→莫言在中山大学和学生交流。南都记者钟锐钧 摄

“我怀念上世纪80年代的创作热情,那时候一天可写一个短篇小说,现在一周也写不了500字,”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昨日在中山大学谈《我小说中的人物原型》。他称现在下笔已有诸多谨慎,前怕狼后怕虎,要努力回到早期天不怕地不怕的创作状态。

《红高粱》用邻居名字 父亲“道歉”

莫言100多部小说中,有着生活中数百个人物原型。比如《红高粱》中的女主角“我的奶奶”,生活中就有他自己的奶奶、堂姑、堂婶三个原型。他说,写作小说时,为了找到亲切感,会用邻居们的名字,本想写完时再替换,但最后总发现“牵一发动全身”,成为不可能的任务。

最近热播的电视剧《红高粱》,网络点击已超过30亿次。莫言昨日现场解密,当初拍成电影后,隔壁的叔叔大爷们看后很生气:“我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被你弄死了?我明明是杀猪的,怎么在你笔下就剥人皮?”

为此,莫言的父亲不得不挨个道歉,解嘲说:“儿大不由爷”,请邻居们抽烟喝酒“赔罪”。事后,他偷偷地告诉莫言:能换个名吗?李三写成王五不就行了吗?

小同学问“性”全场哗然

讲座中,一位广州中学生“抢麦”直率提问:“老师要求看莫言小说,可是小说一开头就有许多性行为描写呐,怎么办?如何看待性?”全场一片哗然。

这个问题,让莫言始料未及。莫言当场表示“坐不住”,并“谢谢小同学的坦率”。莫言有些尴尬地说,他写作时已是成年人,当时很年轻,性的描写置于人性刻画中,但当时没想到写的小说有朝一日会被小学生或中学生这个年龄段的读者读到。“如果有这样一种预设,写作时会非常小心谨慎,不然就会写得露骨。”

“我最直接的建议是,你不要听你老师的话,现在不要读我的小说了,等长大结婚后再读。但可以读我的散文,写母亲的,写乡村风景的,写读书的……”莫言说。但他也表示,现在网络上有远远比作家小说描写更可怕更露骨的东西,孩子们也能接触到,应引起社会重视。

怀念年轻时创作的激情

问及对早期作品和创作的感想,莫言直言,我怀念那时候创作的激情。“上世纪80年代一天可以写一个短篇小说,现在一个星期写不了500字。”他说,现在太过谨慎,前怕狼后怕虎,这样写读者会有什么反应,想太多变成了枷锁。“我想在今后的阶段,努力争取回到当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写出来再说。”

对于未来的创作,他想更温暖。“文学创作应该是以平和心态来写作,使文学作品带温暖的力量,”莫言承认,自己年轻时的创作更加偏快刀斩乱麻,烈火般温度表达内心对不满事物的强烈愤慨,虽然也会产生独特文学效果。“但今后应该修正年轻时过分极端的态度。”

他认为,作家要想持续不断地写作,就必须克服个人的好恶,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喜欢的人要接触,不喜欢的人更要接触。“越是你不喜欢的人,就越有可能成为你小说中的原型。”

回答提问时,他说自己不会当导演,不导自己的作品也不会导别人的作品。有人问,诺贝尔奖金您曾说要用在北京买房,打算什么时候出手房地产?他委婉拒绝回答。“广州房价跟北京房价比,好像很低……”他说。         

老师要求看莫言小说,可是小说一开头就有许多性行为描写哪,怎么办?如何看待性?——— 现场一中学生

现在不要读我的小说,等长大结婚后再读。——— 莫言

本文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贺蓓